AI颠覆浪潮之下，"SaaS末日论"正遭遇华尔街最有力的一次系统性反驳。

高盛分析师Gabriela Borges率队密集走访约40家软件公司后，发布深度报告旗帜鲜明地指出：AI对SaaS行业并非零和博弈，而是有望显著扩张其可寻址市场规模，软件公司的"死亡叙事"被严重高估。

报告指出，软件公司正在将商业模式从销售功能和席位转向销售"劳动力或生产力单元"，这意味着它们将得以切入规模远超传统软件预算的劳动力预算市场，从而显著扩大整体可寻址市场（TAM）。与此同时，价值正在从前沿大模型实验室向软件应用层和运行时层重新分配，这一结构性转变对SaaS股票的长期估值逻辑构成正面支撑。

但目前市场情绪并未单边逆转。摩根大通交易员Brian Heavy近期指出，软件股本轮8连涨"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战术性行情"，实质是空头回补而非基本面驱动；ServiceNow随后发布的偏弱业绩指引再度重创该股并拖累板块，令复苏初期信号迅速熄灭。这场围绕SaaS生死的争论，正在财报季与AI基准测试双重压力下走向关键节点。

AI是TAM扩张器，而非价值毁灭者

高盛报告的核心逻辑在于，AI与SaaS并非零和博弈。

传统SaaS以"席位"计费，而AI正推动软件公司以"劳动力单元"或"生产力流程"为颗粒度重新定价，使其能够渗透进规模远大于软件IT预算的人力成本池——这意味着可寻址市场的量级跃迁。

与此同时，价值链的重心正在迁移。

随着前沿大模型基准测试持续刷新、推理成本加速下降，价值正从前沿实验室向软件/应用/运行时层转移。

Borges指出，企业正积极构建"模型供应商无关"的独立软件生态，优先采用开源蒸馏模型或自有小型语言模型（SLM），以规避对单一模型供应商的过度依赖。这样做的好处是：更高效的请求路由、更低的推理成本，并且不会因某家模型供应商停止补贴Token而面临价格骤变风险。

报告还强调，算力稀缺性正在成为新的核心约束，这将权力天平倾向于拥有推理时能力的一方——即掌握智能体编排、路由及成本控制的软件层。

AI原生公司另辟蹊径，填补传统SaaS空白

在竞争格局方面，高盛特别指出，AI原生初创公司并未选择与Salesforce、Workday等SaaS巨头正面硬刚，而是瞄准了传统SaaS产品之间的"空白地带"。

这些空白地带是指传统SaaS各垂直领域之间未被有效覆盖的业务流程与工作流场景。AI原生公司凭借更灵活的架构和以流程为中心的产品设计，正在这些区域建立滩头阵地，而非与成熟玩家争夺同一块蛋糕。

这一竞争格局意味着，AI Natives、SaaS老牌厂商与前沿模型提供商三类参与者，在软件应用层各有优劣势，整体呈现出"加法效应"而非相互蚕食的格局。

分歧仍存：熊市叙事并未出局

在调研的上市公司中，高盛重点标注了五家认为具备结构性优势的标的：

CRM（Salesforce）：高盛认为其智能体战略思路更为清晰，即将推出的开发者工具值得关注；
CRWD（CrowdStrike）：多个模块需求出现明显改善；
GWRE（Guidewire）：AI正在加速其云转型进程，属于纯粹的增量市场扩张逻辑；
IOT（Samsara）：需求由ROI驱动，数据与AI能力具备差异化；
RBRK（Rubrik）：Agent Cloud与身份安全业务拓宽了增长叙事，企业韧性需求持续扩张。

尽管高盛立场鲜明，市场内部的分歧并未消散。软件应用层目前同时面临两股新进力量的竞争冲击——AI原生公司与前沿大模型提供商——高盛自身也承认，核心问题仍在于哪个群体能最有效地弥补自身短板。

报告给出的答案是"加法游戏"而非零和：各方在各自优势领域持续创造客户价值，整体软件市场因此受益而非萎缩。但这一论断能否被接下来的企业财报所印证，仍有待市场检验。

从当前信号来看，ServiceNow指引下调的冲击提示投资者，AI转型期的不确定性依然真实存在。Brian Heavy的判断则提醒市场：长线资金对软件板块的重新布局规模尚小，此轮反弹若缺乏基本面的持续验证，其可持续性将继续受到质疑。